鬼像的手,对着许季商,缓缓收拢。
那五根青铜铸造的手指,每一根都裹挟着九个女子三十七年怨气凝聚的、冰冷刺骨的力量。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发出不堪重负的、细微的爆裂声。许季商胸口那点暗红色的光,搏动骤然加快,像一颗被掐住的心脏,疯狂挣扎。
“不——!”
许季商嘶声狂吼,脸上的儒雅彻底崩碎,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狰狞。他猛地抬手,不是去挡,是狠狠插进自己胸口西装下的暗袋,掏出一物——
一个巴掌大的、暗红色的木牌。
木牌表面刻满了扭曲的、深黑色的符咒,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、却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暗红色珠子。珠子表面,隐约有细密的血管纹路在搏动,像一颗微缩的、活着的心脏。
许家的“命牌”。
连接着许崇山“阴寿”,也控制着这尊青铜鬼像的……核心控制器之一。
“以吾之血,唤汝之名!敕——!”
许季商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木牌上!暗红色的珠子瞬间爆发出刺眼的、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粘稠的光!光芒所及之处,木牌上那些深黑色的符咒像活过来一样,疯狂蠕动,脱离木牌表面,化作一道道黑色的、扭曲的锁链虚影,朝着青铜鬼像收拢的手——
缠绕而去!
他要夺回控制权!
要用许家的血脉秘法,强行镇压鬼像的反噬,重新掌控这尊杀戮机器!
哪怕代价是透支许崇山的“阴寿”,哪怕会让这具鬼像彻底崩溃!
也在所不惜!
黑色的锁链虚影速度极快,后发先至,眼看就要缠上鬼像收拢的手指!
一旦缠上,鬼像这最后一击,很可能被强行打断,甚至反噬自身!
九个女子虚影的脸上,刚刚浮现的解脱和释然,骤然凝固,化作更深的痛苦和挣扎。鬼像眼中那片混沌旋转的光,剧烈波动,隐隐有重新被黑色侵染的迹象!
许季商脸上,露出一丝疯狂而得意的狞笑。
“想反噬?做梦!这尊像,生是许家的鬼,死也是许家的奴!给我镇——!!”
他嘶吼着,将更多精血喷在木牌上,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!
黑色的锁链虚影,又凝实了三分,距离鬼像的手指,只有寸许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轰——!!!”
密室那扇沉重的、被许季商进来后并未关死的暗门,被一股巨大的、蛮横的力量,从外面——
狠狠撞开!
不是推开,是撞!
像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正面撞击,厚重的、包着青铜边的木门,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门轴崩裂,门板向内猛地凹陷,然后轰然倒下!
烟尘弥漫!
碎石飞溅!
一道身影,在烟尘和碎石的掩护下,像一道黄色的、瘦小的闪电,从门外——
爆射而入!
速度太快,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!
它没有扑向许季商,没有扑向鬼像,甚至没有看苏菲嫣和何不在一眼。
它的目标,只有一个——
石台。
那尊抬起手、正要被黑色锁链缠上的青铜鬼像。
以及,鬼像头顶——
那根己经枯萎发黑、几乎要断裂、却依然顽强连接着鬼像和密室角落里那滩干尸灰烬的……
黑色丝带!
黄色的闪电,在石台前猛地顿住!
烟尘稍稍散去,露出它的真容。
是一只黄皮子。
通体皮毛枯黄,夹杂着灰白,在密室里惨绿的光线下,显得黯淡而憔悴。它很瘦,肋骨在蓬松的皮毛下清晰可见。左后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拖在地上,随着它的动作,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、新鲜的血痕。
它的脸上,左眼上方那道很深的、己经结痂的疤痕,在剧烈运动下崩裂,渗出血珠,混着眼角浑浊的泪,顺着脸上粗糙的毛往下淌。
是它。
十七年前,鸡窝外,月光下,朝六岁的何不在此揖的那只黄皮子。
十七年后,公墓第七座坟前,月光下,朝何不在此拜三拜、说“当年借你命的那只畜生”的那只黄皮子。
也是守了许季虞母亲坟十三年、每年三月十五比许季虞到得还早、在坟前作揖的那只黄皮子。
现在,它来了。
拖着一条瘸腿,带着一身伤,闯进了这间充满死亡和罪恶的密室。
闯进了这场持续了三十七年、沾满九条人命的献祭,最后的……
战场。
黄皮子停在石台前,抬起头。
深褐色的眼睛,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青铜鬼像,盯着鬼像脸上那解脱的、平静的、带着慈悲释然的笑容,盯着鬼像眼中那片混沌旋转的光,盯着光中倒映的九个女子虚影。
《气运理发师》第 55 章在 灵异154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宣和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