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啦——”
白布滑落。
但床单上,并没有坐起来的“尸体”。
只有一个深深凹陷下去的人形轮廓——就像有人在这里躺了很长时间,身体将床垫压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凹陷。凹陷很深,边缘皱褶分明,甚至连头、肩膀、腰、腿的曲线都清晰可见。
可是,人不见了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从来就没有“人”在这里躺过——因为凹陷周围的床单平整如新,没有任何躺卧后会留下的皱褶或压痕,只有那个人形凹陷,突兀地印在床单中央,像是用烙铁烫出来的。
“……”
吴辰珍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了。
但下一秒,她掌心的眼睛突然传来一阵刺痛——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针刺般的痛。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那只暗红色的眼睛正疯狂转动着眼珠,瞳孔死死盯着空床,眼白上甚至浮现出几道细细的血丝。
它在恐惧。
或者说,它在“看”到了什么东西。
“别看。”何不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他不知何时己经挡在了吴辰珍身前,遮住了她的视线,“别看那个凹陷。”
吴辰珍的视线被迫上移,落在了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只褪色的布偶熊。
棕色的绒毛己经发灰,一只眼睛的黑色纽扣掉了,露出底下暗黄色的填充棉。另一只眼睛的纽扣也摇摇欲坠,用一根细细的黑线勉强连着。布偶熊的脖子上系着一个褪色的粉色蝴蝶结,但己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吴辰珍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认识这只熊。
七年前,秦小雨住院的时候,枕头边就放着这只熊。
那是秦小雨的妈妈从家里带来的,说是女儿从小抱着睡的。秦小雨昏迷的那三天,这只熊就一首放在她枕边,吴辰珍每次去查房都能看见。
后来秦小雨死了,熊被她的家人带走,说是要一起下葬。
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绝对不该。
“是那只熊。”吴辰珍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秦小雨的。”
何不在没说话,他走到床头,伸手拿起了那只熊。
很轻,很软,填充棉己经结块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熊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霉味,还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、甜腻的气味——和走廊里那种甜腥味很像,但更淡,更像是……橘子腐烂的味道。
“你确定?”何不在问,手指在熊的背后摸索着。
“确定。”吴辰珍说得很肯定,“纽扣眼睛,粉色蝴蝶结,还有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熊的右耳朵后面,有一块深褐色的污渍,像是血。”
何不在翻过熊,看向右耳背后。
那里确实有一块深褐色的污渍,己经渗进布料纤维里,擦不掉。
“是血。”何不在说,他把熊放下,目光移向墙上的挂历。
1997年3月。
他走过去,伸手翻动挂历的页角。
纸张很脆,轻轻一碰就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翻到3月那一页,何不在的手指停住了。
3月15日那一格,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。
红笔的墨迹己经褪色发褐,但那个圈画得很用力,纸张都被划破了。在圈圈的旁边,用同样的红笔写着三个小字——
林念念。
字迹很稚嫩,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子写的。
“林念念……”吴辰珍轻声念出这个名字,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。
没有印象。
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完全陌生。
“1997年3月15日。”何不在看着那个日期,又看向空床上的人形凹陷,“这一天,有个叫林念念的孩子死了。”
“在这张床上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病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不是心理作用,而是真实的、物理上的降温——吴辰珍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,墙角的蜘蛛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窗玻璃上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而那只放在床头柜上的布偶熊,那只掉了纽扣的眼睛里,突然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嘀嗒。”
液体滴在柜面上,晕开一小团暗红色的污渍。
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“嘀嗒,嘀嗒,嘀嗒……”
像眼泪,但比眼泪粘稠,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和甜腥混杂的气味。
“走。”何不在一把拉住吴辰珍的手腕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但门,不知什么时候,己经关上了。
关得严严实实。
何不在用力拧了拧门把手——纹丝不动,就像焊死了一样。
“咚咚咚。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很轻,很有节奏,三下一组,像是在模仿某种礼貌的敲门方式。
“咚咚咚。”
又是三下。
然后,一个稚嫩的、小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:
“姐姐,开门呀。”
《气运理发师》第 91 章在 灵异154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宣和子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