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地下室的临时手术区里，林小雨的人工喉发出了均匀的、机械的呼吸声。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运转，而不是人类生命的气息。
墨瞳站在手术台边，她的右臂己经完全透明化，能看到内部复杂的齿轮系统和发光的能量管路在缓缓运作。她用这根手臂完成了林小雨的手术，现在正在用左手记录术后数据——左手的指尖也开始呈现半透明，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。
“生命体征稳定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共鸣音，“但人工喉的能源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。之后需要更换能量核心，或者连接外部电源。”
凌夜看着手术台上昏睡的林小雨。她的颈部包裹着厚厚的纱布，纱布下是墨瞳用生物材料和微型机械组装的人工结构。这个结构维持着她的呼吸，但也会缓慢地改变周围的组织——镜渊化的技术，即使是用于治疗，也在不可逆地改造人体。
“能量核心从哪里来？”凌夜问。
“广播站的主控台有一个备用电源模块，理论上可以拆解改装。”墨瞳的星云眼睛旋转着计算可能性，“但那是整个广播系统的最后保障。如果拆了它，我们以后就无法使用大规模的声音装置了。”
又是一个选择。
又一个代价。
“拆。”凌夜最终说，“林小雨的命更重要。”
墨瞳点了点头，开始准备工具。她的动作精准但显得有些僵硬——镜渊化在影响她的运动神经，人类的流畅性正在被机械的精确性取代。
凌夜离开手术区，走向图书馆一楼的临时指挥中心。那里现在聚集着各个幸存者团体的代表，总共七个人，围着一张用课桌拼成的大桌子。桌上摊开着校园地图、手写的物资清单、以及小眼镜整理的侦察报告。
气氛沉重得像要凝结出水来。
“食物还能撑三天。”王教练第一个开口，他用手指敲击着地图上标注的各个储藏点，“如果按最低配给，每人每天两百克食物，还能多撑两天。但那种配给量，体力会严重下降，连巡逻都困难。”
艺术楼的张老师推了推他的破眼镜：“而且不只是食物问题。我那边的学生，有三个出现了严重的幻听后遗症，他们说能听到‘不该存在的声音’，那种声音在引导他们走向食堂方向。我不得不把他们绑起来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医学生陈薇打开她的医疗记录本：“我统计了所有团体的健康状况。营养不良导致的免疫力下降，己经有八个人出现感染症状。我剩下的抗生素只够治疗三个。还有两个糖尿病患者，胰岛素一周前就用完了，现在在用植物提取物勉强维持，但血糖值己经危险了。”
体育馆的代表是个高大但消瘦的男生，叫李健，曾是篮球队员：“我们那边情况更糟。地下训练室渗水，一半的物资被泡坏了。而且...昨天夜里，墙里传来了声音。不是幻觉，是真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爬行，还在模仿人说话。”
小眼镜缩在角落，面前摊开一堆电子零件和手绘电路图。他抬起头，声音很小但清晰：“我分析了从食堂区域收集的最新数据。周屠户没有死，他在废墟下重建了据点。而且...他在扩张。”
他调出一张热成像扫描图——那是用从保安室找到的老式红外摄像头改装的设备扫描的结果。图上显示，食堂地下层的热源分布发生了变化。
“看这里。”小眼镜指着图上的一片红色区域，“温度比周围高5度，而且热源在移动，有规律地脉动。这可能是某种...生物反应堆。他在培养东西。”
“培养什么？”李健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热源周围有十几个较小的热信号，形状像人，但体温比正常人低2-3度。可能是他改造过的‘合唱团’成员，或者...”小眼镜顿了顿，“新的蜡像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食物短缺。
健康危机。
周屠户的威胁在增强。
而他们，被分割在各个建筑里，各自为战。
凌夜走到地图前，看着上面标注的各个幸存者团置：图书馆(35人)、艺术楼(12人)、体育馆(19人)、实验楼废墟(8人)、教师宿舍楼(5人，昨天刚发现)...总共七十九个还能活动的人。
七十九个人，如果团结起来，是一股力量。
但如果继续分散，就是七十九个等待被逐个击破的猎物。
《旧日悖论》第 14 章在 灵异154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NJOKER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